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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间有道

啃不动的小说

《万有引力之虹》的封面好似一片混沌,预示着读者可能掉入一个无底深渊,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达利的超现实主义的画作——艺术家以无与伦比的奇思怪想将生命中难以详述的素材,如性、死亡、变态、疯癫等不合逻辑地排列组合,将内心的荒诞、怪异投射在客观世界,将熟悉的东西扭曲,并以精细的写真技术加以肯定,从而使幻想具有真实性。

用超现实主义来概括《万有引力之虹》肯定是不准确的,但阅读之难、分析之难,的确使得广大读者有种望洋兴叹的感觉,事实上笔者在进行到一百页左右的时候已经被无数的人名、事件、悬念搞得无比头大。而作者品钦说道,不要妄图解释,不要妄图分析和剖析,一切都是无意义的。

美国小说中有一个标签化的术语叫“Great American Novel”,除了表示那些经典之外,也表示鸿篇巨制、结构复杂、百科全书式的超长小说。这种小说超越了一般读者的知识范畴和阅读耐心,甚至令很多专业的批评家感到茫然,其挑战性是不言而喻的。

《万有引力之红》彰显出品钦超人的博学——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别人不知道的,内容涉及物理学、化学、数学、生理学、心理学、历史、政治、商业、经济、地理、哲学等,光是和火箭直接相关的就有动力学、工程学、弹道学等。文体则涵盖哲学沉思、历史百科、侦探故事、滑稽戏剧、诗歌、民谣等。故事遍及美洲、非洲、亚洲、欧洲,有名有姓的人物多达四百多个。使用英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和拉丁语等,后现代主义中的一切创作手法你几乎都可以在其中读到,这是一个庞大的迷宫,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有意思的是,很多人靠解析该书获得博士学位和教授职位,如果品钦愿意就书中的细节展开作者自身的描述,那些批评家一定会显得非常可笑。当然,一部作品进入公众阅读视野的时候,它也不再是作家的专属了。

当下的人们越来越感到整个人类社会处于无数的社会危机中,比如,环境恶化、恐怖主义、种族对立、贫富分化等,所谓物质丰富其实还非常有限,而且还是以巨大的代价换来的。价值观分崩离析,道德急速腐化,社会秩序动荡不安,人们比任何时候都欠缺安全感和幸福感。就像《黑客帝国》一样,人类世界的意义也许就是荒诞、虚无的,那么任何尝试重组意义的举动更是徒劳的。这或许是此类型小说的创作源起。

这种超长小说的兴起凸显了作家的特殊偏好和创作手法,作家在试图呈现一个疯狂和异化的世界,人类显得异常孤单和渺小,更可悲的是人类好像无路可逃。

啃不动的小说,反而找到了啃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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