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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写主义

迷幻列车

观影《猜火车》,得出一个安全且靠谱的结论:该片是一部文艺片。别向我扔板砖,一部融合多种主题、真实展现瘾君子们吊诡人生的黑色幽默喜剧简直有点不可思议,同类题材很难望其项背。文艺青年们乐此不疲地发表各种议论,却发现连标题都不易理解,如果再去看原版苏格兰语,很多人都不得不乖乖地闭嘴。

十多年来,《猜火车》成了那些处在青春转型期,煎熬于理想与现实碰撞而带来阵痛的青年们十分推崇的反主流的“心灵鸡汤”。如果一部作品被大多数人翻来覆去地谈论,好比一庭院的花花草草都被人翻了个底朝天,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我好奇地闯入,只好“散打”一番并开溜。

上世纪90年代,当英国电影还沉浸在慢条斯理的情色小说和理查德-柯蒂斯变着花样的“口吃”类影片中的时候,一部融合杰出原著、创意剧本、个性出演、独特叙事角度、震撼的音画效果以及成功的市场营销的影片《猜火车》横空出世,观众们被搞得头晕目眩、瞠目结舌。

电影改编自Irvine Welsh的同名小说,这位老兄在封面上宣传此书是“人类写出的最好作品”,但1993年出版时也不过是一个小众文青的顾影自怜。幸运的是,有“伯乐”看上了该片。然而当John Hodge操刀准备将这部作品搬上银幕时,他发现很难以恰当的电影方式表述出来。人物性格固然生动且有不少超现实的细节描写,但总体上看,该书缺乏真正的情节。John Hodge 和Danny Boyle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他们选择了以Mark Renton的线性化叙述策略,将各枝节串联起来。Mark Renton 以一个反主流、反英雄的形象出现:他在全苏格兰最肮脏的马桶里捞起两粒药丸,手臂全是密匝的针眼,其他吸毒方式层出不穷,搞上了一个白天是乖乖女夜晚是浪荡女的14岁中学生,由于过量吸食导致房事无力差点丢掉性命,最后终于出卖一帮死党携毒资远走高飞,告别这一段剥皮抽筋的变态生活。

《猜火车》充斥着浓重的不和谐以及令人不安的因素,无论是毒品还是性。几位主角也堪称人渣,Mark Renton无需多说,一肚子坏水的Sick Boy(变态男);舌头及不利落但很具冷幽默的Spud(屎霸)堪称该片一大亮点,他无厘头似的面试问答和在女友家中挑战观众忍耐极限的“星期日的传统早餐”(对应小说中的一章节)— 当裤裆、床单、餐桌以及脸上都屎迹斑斑的时候,留神你的食欲!当然还有如“性、谎言、录影带”中的Tommy以及神经紧张过度、动辄拳脚相加的Begbie。老几位的“不凡”个人经历实际上是让Renton的综合形象在一个框架内呈现,显然,如果没有最后的不辞而别,等待Renton的必将是坟墓,而小说也将为叙述而叙述,无法凸显最后一点未泯的良知。

除去一系列关于毒品及其衍生的奇闻轶事,影片似乎缺乏一个强有力的主线。更令人郁闷的是一个婴儿作为插曲不时地出现,这种蒙太奇似的手法使得观众惶恐不安。好在宽角度的拍摄,多种色彩的有效运用,清晰的画面结构以及流行音乐的完美引入,在一个看似恶心且灰色的故事叙述中,影片仍然能维持一种轻松、自然且明快的进程。不少评论人也指出,该片简直就是在美化毒品。

很多人,特别是国人联想到了自己叛逆的青春。诚然每个人的青春时光都有叛逆的因子,但是《猜火车》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青春叛逆。简单说来,它是将你能想象到的叛逆再次无限放大,你几乎不可能在人生的下一个阶段热情澎湃地喊出,“青春无悔”。因为它会像无尽的黑暗吞噬你的肉体和灵魂,让你每回想一次就击垮你一次。影片一开始Renton 就有一大串绕开令似的表白:

Choose life. Choose a job. Choose a career.Choose a family. Choose a big fucking television, choose washing machines, cars, compact disk players and electrical tin openers…choose DIY and wondering who the fuck you are on a Sunday morning. Choose sitting on the couch, watching mind-numbing, spirit-crushing game shows, stuffing junk food into your mouth. Choose rotting away at the end of it all,pishing your last in a miserable home, nothing more than an embarrassment to the selfish, fucked-up brats you spawned to replace yourself. Choose your future. Choose life. But why would I want to do a thing like that?

一旦瘾君子们进入自甘堕落、自我放逐的生活状态,事实上留给他们的选择也几乎没有了,从Spud无望的面试、从Renton几次失败的戒毒誓言中,我们都可以看到这种选择的无奈。西方自20世纪60年代起,次文化便兴盛起来,不再消极地接受商业社会赋予的价值观与道德观而是积极地寻求自我的特立独行风格,这种企图往往以性、毒品和超刺激个人享受为前提,但是它是否决定了当代人的价值取舍目前看来也并不明朗。《猜火车》(原版小说)在一定程度上对当代流行性文化小说做出了一个先验范式。

一度吸引观众的就是该片的标题:Trainspotting. 到底何意?说法真可谓五花八门。日前台湾全球首发了该书中文版,以下解释算是正本清源:

1.猜火車是一種打發無聊的遊戲,站在月台上,看火車飛馳而過,努力背下各節車廂的系列編號,看誰比較厲害,記得最多。有些人風雨無阻,穿雨衣,拿著筆記本,也要猜火車。就這層意義而言,猜火車就是無聊舉動,而小說中的雷斯鎮早已火車不通行,無聊之中的無聊,藉此自況書中主角們的荒蕪心境。

2.猜火車第二個意義引申為「喜歡認真蒐羅各種無謂資訊的癖好」。《猜火車》書中的各個主角雖然沈迷毒品酒精或者情色,卻是個個肚子裡有一套哲學觀,往往從小處娓娓道來,尤其以Renton為甚,堪稱頗具有「猜火車」性格。

3.猜火車的第三層意義是毒品圈的用語。靜脈注射海落英的人,往往手臂疤痕斑駁,損壞的血管會形成黑色一條火車軌一樣的痕跡。尋找可用的血管以及插入點,就叫作猜火車。

Irvine Welsh在接受Salon专访时候表示,《猜火车》源自他在1982年时找到的一部笔记本,内容很荒诞却引人入胜。以此为蓝本,在大量构思和笔记后,穷十年之功终于完成了这部奇异的作品。不过他却使用了极其生僻的苏格兰土话(phonetic vernacular Scottish),就连普通美国读者都直皱眉头。Irvine Welsh无不幽默地答道,“首次做图书巡展的时候,不少人让我老实在家呆着别出去丢丑,看来我登上《纽约时报》最畅销书排行榜是没指望了。于是我干脆就小众了,一小部分文学爱好者是不介意下点功夫来阅读我这本小说的。”玩笑归玩笑。Irvine Welsh 指出作品的主角们就是以这种腔调自然而然地在讲话,他们的嘴巴不可能冒出Queen’s English,一种压制性的、无节奏无美感的标准英语,很多效果也无法达到。为迎合读者改变语言结构实际上是矫揉造作。没想到苏格兰语竟也成就了该书!

如今,《猜火车》(电影和小说)已历经十余年,其迷幻般的魅力依然熠熠生辉。

PS: 可苦了中国的文学爱好者们去阅读该书原版!其实国内好像并没有引进这本书,中文版也是由台湾出版。为了答谢能阅读到最后这一段的读者,本博掘地三尺终“挖”出了《猜火车》的原版英文小说!这里奉献出PDF版本,出于Copy Rights 和本博“历经磨难”之考虑,该书将打上水印,见谅。不过,此版本有可能是大陆地区首发啊!

特别提示:此书只供文学爱好者私下交流,谢绝商业利用!如有侵犯知识产权等问题,请来信告知,本博将第一时间撤销下载链接。

 

>>声明: 本文采用 BY-NC-SA 协议进行授权 | 来自道天如是觀◎西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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