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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间有道

弥尔顿的撒旦诗篇

Human,Undead,Orc,Night Elf, 爱玩魔兽的你一定对四大种族了然于胸了,可他们有什么文学渊源吗?很容易想到托尔金的《指环王》:阿拉贡当然是人族的代表,不死的化身应该是那个乘坐堕落飞兽宣称自己”I will not be killed by man”的强大的戒灵,相貌丑陋的兽族成了魔王索伦的爪牙,而没有埃尔德隆、爱雯、莱戈拉斯等高等级精灵的协助,人类必将沦陷。然而,“把传统史诗及传奇故事的模式与我们今天称之为奇幻与科幻的东西结合在一起,以真正前所未有的宏篇巨制讲述人类故事”的第一人却是诞生于400多年前英国伟大文学家— 弥尔顿(John Milton,1608-1674)。

近日在阅读弥尔顿的代表作The Lost Paradise时有了不少新奇的发现。

首先,弥尔顿的生平为世人熟悉,人们对他的了解甚至超过了莎士比亚。西方文学界追捧他蔚然成风,《失乐园》、《圣经》和《天路历程》并列英语里拥有最多读者的作品。

早在弥尔顿之前就有不少作家在作品里提到了一些魔怪的形象,但是谁也不敢去再现那个《圣经》里的魔王撒旦— 这似乎是一种“塔布”。(taboo)不过弥尔顿首先将撒旦引入英语文学,而且清晰地将其描绘。史诗必须要有重大题材才会永垂不朽。《荷马史诗》说的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诗人维吉尔刻画的是一个恋爱故事和一个国家的兴起;但丁倒是纵横交错,涉及地狱、炼狱和天堂。但他们都赶不上弥尔顿— 《失乐园》也包括天堂地狱,还涉及太宇的创造,人类的起源、耶稣的诞生,而原罪问题更是核心。

《失乐园》简单说来就是撒旦挑战上帝的权威,失败;出于报复,诱使上帝创造的人类始祖偷吃禁果,上帝震怒,将人类逐出伊甸园。人类从此开始堕落。

撒旦禁不住上帝千钧一击跌入无底深渊,然而他似乎英武壮烈。“绝不低头认输的骨气,都没被压倒”,“难道现在我却要低声下气,屈膝求饶,把他的权力奉为神圣,那才是卑鄙”,“见识大为增加,胜利的希望更大了”;而且他逻辑非常清楚,“至少在这里,我们是自由的”,“宁在地狱为王,也不在天上称臣”。当撒旦明白无法和上帝直接作战时,他选择了计谋— 诱惑夏娃偷吃禁果。

想必大家都知道撒旦选择的是长着羽翼的蛇的形象(Serpent)来诱惑人类始祖的。蛇到底是怎样的形态?这当然是个不易回答的问题。荣格心理学派认为,蛇是一种极具象征意义的动物,它可以追溯到人类的初始状态。就许多古老文明而言,蛇象征着阴间的世界— 非凡而神奇的世界。它蜕皮后可以重生,没有脚却能毫不费力地爬行。毒牙毒液可轻松地致敌于死地。虽然蛇的负面神话很多,不过它仍然具有不少积极意义。比如,家里出了蛇意味着祖宗保佑;蛇与治愈和转世有联系;对古代埃及人来说蛇盔代表王冠;在中美洲神话里,羽蛇神Quctzalcoatl,即装饰有大咬杜鹃绿羽毛的蛇代表着天地二元性的和谐统一。后来英国伟大文学家劳伦斯就写了一本《羽蛇》的著名小说。总体来看,蛇是精神力量的重大标志,它代表了来自人内心深处未知的强大力量。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始祖被逐出伊甸园,蛇也从此失去了羽翼。人类罪孽深重,而耶稣自愿替人类赎罪,他还经历了魔鬼的诱惑。

弥尔顿当然不是为写而写。《失乐园》开篇说“证明上帝之公道”,可始祖被驱逐,上帝冷冰冰的形象让人无法靠近,反倒是撒旦有血有肉,简直就是史诗般的英雄。19世纪诗人布莱克干脆说弥尔顿,“属于魔鬼一党而不自知”。弥尔顿处在一个动荡的年代,国王被砍头,克伦威尔统治英国,人们自行研读《圣经》。他的父亲因为是新教徒而被奉行天主教的家庭剥夺了继承权,30岁他去意大利游历的时候,伽利略成了宗教裁判所的囚徒。于是他终于成了一名坚定的清教徒,抵制国王和教士的独断专行。

剑桥基督学院研究员亚历山大博士这样说道,“弥尔顿以一种深刻的方式和我们在一起。他为过去100年一些最受欢迎和最具影响力的作家和电影人开创先河。如果没有他,我们还会有《指环王》和《黑客帝国》吗?他笔下的撒旦是那个自由飞翔、变幻莫测、能言善辩的超级英雄— 简直就是《超能英雄》中的塞拉。当然没有他的话,菲利普-普尔曼也不可能写出《黑暗物质》三部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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