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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鸡毛

《圣经》创世神话的基本解读

圣经始于创世,它以神创天地为开篇。几乎所有的宗教都以一个或几个神来解释世界的诞生,《圣经》中的神就是以色列唯一的真神耶和华,他改变天地原始的混乱,加以某种秩序,天地初开,万物和人类起源。

《创世纪》中《神的创造》的第2节就提到:地是空虚混沌的。神从混乱、黑暗和无序中创造了一个有秩序的世界。《圣经》的创世故事并没有想到从虚无中创造世界。这里讲述的不是一个超越时代的神话。它的作者意图讲述一个真实历史的绝对开端。

从混乱中创造天地,这一想法并非《圣经》独有。《旧约》的创世故事深受巴比伦传统的影响。巴比伦创世神话《埃努玛·埃里什》(Enuma Elisch)讲述了主神马尔都克(Marduk)战胜并杀死了混乱-恶龙与鬼怪-的势力,将它们投入地狱的牢笼的故事。他将大母神蒂亚玛(Tiamat)的尸体撕成两半,一半做成天,一半做成地。希腊神话中也有类似情形。诗人赫西俄德(Hesiod,约公元前700年)在以世界起源为题的长达1022诗行的《神谱》中,同样以一段天地混乱开始。这其中融合了一系列经过诗意再创作的远古传说。

正如马克斯·穆勒认为凡是神话都有一种野蛮要素(savage element),如果这种概括有一定道理的话那么创世神话也都具有一定的"混沌要素",这种要素是世界上所有创世神话共有的一种特征,如果缺乏这种天地不分的混沌要素,创世神话也就失去了最重要的特征。

泰勒曾认为神话源于原始人的求知欲:"在粗鄙的野蛮人中早就存在着一种求知欲,即使在澳洲土著的实际经验中,他已埋藏着科学冥想的种子。"因此他认为神话是起源于对当时原始人来说是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和习俗进行解释。但创世神话中"混沌"概念的建立有两个前提:第一、必须有一种自然现象被原始人认为天余地原来是连接在一起的;第二必须有一种自然现象被原始人认为天余地现在是被分开的。这两项看似矛盾,但缺一不可。这种矛盾的经验可以统一于原始人对天余地的观察中:远视的情况下天余地都是连接的;而在近视的情况下,天余地却是分开的。总之神话对宇宙开端的解释必须以对外部世界的观察来开始,最早的神话思维是从仰望天空开始的,最后才回到地上。

《圣经》的创世之神创造光,开始了灭除混乱的第一步。"神把光暗分开了",《创世记》第1章第4节中写道。于是,光就成了神创世的一部分,相反,缺少光的黑夜却不属于其中。光-正如创世者的其他所有造物一样-应神的吩咐出现了:"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光出现后,神分开了地上的水和天上的水,创造了天穹,这样,创世的第二日完成了。这段描述借鉴了古人对于世界的理解,他们认为在阻隔了水的陆地上是半圆型球体。《圣经》的创世记故事以整个古东方对天体的想像为依托,当地人认为陆地上方有一个天穹,原水隔开了上层水和下层的水。

第三日,神将天下的水都聚在一处称之为海的地方,使旱地露出来。那儿生长着各种各样的植物。

第四日,神在天上造了两个光体,大的管昼,小的管夜。神又造了众星。在这点上,《圣经》的创世记故事不同于邻邦的传说。其他宗教大都将太阳和月亮敬拜为神,甚至都不敢直呼其名。而在这里它们只剩下单纯的照明功能,当然还可区分时令。

《圣经》与其他创世神话还有另一点不同:神遵照严密步骤创造了天地,将黑暗的混沌世界变成了秩序井然的生命空间。他不必像在其他传说中那样,不得不先战胜他邦的敌神,他是惟一的、理智的、绝无争议的至上统治者。

神在第五日创造了另一层秩序:造出了海中的鱼类和天上的鸟类。

第六日,神终于在地上造出了生命:牲畜、昆虫、以及地上的动物。如同往日,神看着一切都是好的。

《圣经》以当时的认知为基础,绘出了一幅科学诞生前的世界图卷。这背后隐藏着当时人的信念:在这些已具备观察、审视和解释的人文精神的人们心目中,世界并非神与神斗争产生的偶然结果,而是一个惟一、至上之神的缜密策划。《创世记》条理清晰、有条不紊地列举了世间万物的出现,直至最后人类诞生。惟一的神拥有至上的权力。世界完全是他的造物,也只与他有关联。

植物、动物出现了,完美的秩序和混沌的消除只差创世记的核心:人类。《创世纪》第二章提到"上帝用土地上的尘土造了一个人,将生气吹进他的鼻孔里,于是人就成了有生命的东西。",这实际上是从苏美尔人关于"人是从洪荒时代的泥土中创造出来的"神话中转借而来。(犹太人-巴比伦人-苏美尔人)。苏美尔人的神话原文是用诗体写成:

"洪荒时代的泥土混合成了你的心脏",

"泥土干了以后你就会有好看和庄严的模样,"

"你还会使自己长出手足"

"尼玛(嫡母神)将在你上面把你做成,"

"在你庄严形象身边(诞生)神将与你并肩而立。"

我们可以注意到许多创世神话在关于人类起源看法上的极大相似性。在所有神话中,『泥土造人』的说法最多,也最为流传,如纽西兰神话说人是天神滴奇(TIKI)用红土和自己的血制成;美拉尼西亚人也这样说;希腊神话说神从地球内部取出土与火,派普罗米修斯和埃皮米修斯兄弟二神,分别创造动物与人类,并赋予人类种种个性和智慧。

北美洲西部的迈都族印第安人认为当初『大地开创者』创造树木鸟兽之后,说『我要造人了。』便取些暗红色泥土搀水,做成一男一女。泥土造人的看法抹杀了生物与非生物的区别,也没掉了惰性物质与有生命事物的区别,而这一点恰巧是原始思维的重大特征之一。看似巧合其实不然。原始人面对的是生产力极度地下的原始自然,可供雕塑用的物质只有三种:泥土,木头,石头。泥土是最理想的雕塑材料,甚至在现代仍然如此。所以土造人几乎是必然的。

《圣经》创世神话和普通民间神话在叙事结构和内容上都有许多相似之处。但显然圣经里的神话还是和民间神话有两点根本区别:1)像《圣经》神话这样的神话不是孤立和单独的故事,他们彼此形成体系,紧密关联,而民间神话却往往各自独立,而且到处散发,和世界其他各地神话故事互相渗入,交换彼此的情节和主体格局;2)形成体系的神话往往代表着一个特定的区域性的文化范畴,从而和其他文化相区别,因此这样的神话构成了区域或民族文化历史的一部分。

《圣经》创世神话存在一些根本性的思考问题。世界,万物及人类的创始人是个男人并且他完全像一个专制的族长。男性首先诞生其次才是女性,女性是男性的一根肋骨。由这个问题,弗莱在《伟大的代码》中进一步提出为什么创造世界只用6天和为什么死亡来自人类堕落之后等问题。如果从一般社会学观点来看,这些问题并不复杂。古代社会常由男性族长统治整个社会的意识形态,创世用了6天这可以解释为以色列民族实施的第七天必须为安息日的宗教习俗。而死亡于人类的堕落的联系则是由于人类从来都不愿意接受死亡这一自然现象,不愿把它作为自然的法则,相反死亡是罪恶的,是惩罚。但是弗莱首先强调《圣经》里"创世纪"的故事通过一个男性神把世界"说"了出来,而不是一般民间创世故事里描述的由大地母亲通过升值和繁衍出来造出万物。《创世》第26节上帝说"乃是照着他的形象造男造女",而在第二章中上帝又看到没有人耕地就用地上的尘土捏了男人,取名亚当,之后看见他孤单又取他的一根肋骨造出女人夏娃,不但人类最早的祖先是你捏的,也包括所有的走兽、飞鸟等活物,与第一章明显矛盾。

学者们一般倾向认为这是不同版本合在一起时遗留的痕迹。然而,基督教和犹太教的信徒们不以为然,只要关键是上帝世界、万物和人类,这就足够了。弗莱在其伟大的代码中提到,泥土造人的说法比较接近通过母体和性交造人的其他民间创世神话。因为泥土源于大地,大地象征母亲,这与各民族传说中天父嫡母的概念关联。这说明尽管《圣经》创世神话与众不同,但它仍然受到全世界普遍接受的民间神话的影响。弗莱注意到世俗创世神话都有性交造人的特点,如中国女娲造人和万物就要明确的性交隐喻。《淮南子·说林训》中讲述了她借助了黄帝、上滨、桑林等始初男性神的帮助才完成了创世的伟业。

那么为什么《创世纪》偏偏要让一个男性神用语言创造世界呢?首先,是否可以认为希伯来神话成型晚于女娲这类有母系社会影子的传说呢?到《圣经》把民间流传的神话记载下来时,犹太各游牧民族正缓慢地向男性为中心的封建父系社会发展。所以《旧约》所反映的实质是男权家长制统治的封建社会现实,女性创造世界则表现了比男性造人更朴素的大自然神的概念。但弗莱解释不止与此,他解释了这背后的心里和社会原因。人类在大自然中代代繁衍,生死轮回,这样的循环无止境,而这也让人类感到,毫无超越现实的希望。因此人类想通过自身的努力摆脱尘世的束缚,达到理想中的天堂,这成为一种追求和心理需要。基督教宣扬的上帝创世的说法给人类这样一个契机,而末日的审判和好人重回天堂则是一切的终结。这种说法是人类的可以回到本真可以进行追求的终极超越。

我们还可以注意到,神创世界并没有制造邪恶和死亡。《圣经》为了解释邪恶的源头而提到人类始祖亚当和夏娃被逐出伊甸园,罚他们在尘世煎熬劳作,而且生命会走向尽头。人类在有生之年要为超越死亡努力行善,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可以把握自己的命运,为有朝一日升入天堂而奋斗。这样的创世神话极大地满足了人类追求进取的心理需求。

(本文借鑒了多個資料,僅為參考學習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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