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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写主义

血与沙:震撼的历史原味

StarZ频道的新剧《斯巴达克斯:血与沙的传说》(Spartacus: Blood and Sand)一经推出便技惊四座:古罗马圆形露天竞技场的完美再现,角斗士们挥舞长剑短匕——血肉横飞的惨烈场景,少不了古罗马不受约束的情爱生活,极大地满足了观众对那段历史的零距离想象。关于古罗马和角斗士历史再现的影片数不胜数,其中不乏精品,不过电影制作有时间限制,另外在向公众推出时还要考虑接受程度,所以观众往往会感到意犹未尽;而《血与沙》完全没有以上局限,导演编剧尽情的发挥自己那段历史的解读。

spartacus

当厚重历史重新呈现的时候,眼球的震撼是第一感觉,然而不经过眼球观众也很难达到进一步的心灵震撼。对于剧评而言,似乎逃不过情色与暴力的二维架构,不过,这里本人更愿意筛选一些相关的文化历史,以期跳出相对感性的认知。

该剧对情色地刻画完全是赤裸裸的,尺度之大非一般影剧可比。Ludus角斗场拥有者巴蒂塔斯和妻子露迪雅都有着紊乱的情爱生活,但二者仍然不尽相同。巴蒂塔斯可以与任何能搞到手的女人有一腿,甚至可以当着老婆,而露迪雅则相对限制。古罗马的法律不承认丈夫的出轨行为有碍婚姻关系,夫权不受任何约束,而妻子的自由却受到较为严格的限制。如果妻子通奸罪被揭发的话,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可能会被逐出家门,更有甚者会被丈夫的家族处死。因此,伊利西亚和角斗士交欢被另一名媛耻笑的时候,才无比愤怒和害怕,不惜把她当场弄死。巴蒂塔斯被老婆带绿帽子,他自己一直蒙在鼓里。

古罗马有一个独特的城市风化——遍地都是春楼。对于男性来说,逛窑子是公认的古老习俗。据贺拉斯说,连严肃的道德家加图在这方面也很开明。《讽刺诗集》第1卷第2章中这样写道:

有一次,一贵族青年走出妓院时,

哲人加图说:“你算个男子汉!

年轻人肉欲难忍时,

与其勾引有夫之妇

不如到这种地方来。”

可以这样说,凡是与性有关的都是合乎人性的。另外,上层贵妇们往往形成一个隐秘的圈子,分享男色信息,她们更真诚坦率。受人尊敬的诗人也往往激发出许多创作灵感。有趣的是,如此自由(抑或堕落)的时代,古罗马人仍然坚持一夫一妻制,而且随着自由婚姻的引入,妻子的经济和政治地位都在逐步提高,露迪雅就不是巴蒂塔斯能够轻易驾驭的。婚外关系和一夫一妻的并存实际上由于法定继承权的问题,因为私生子不属合法婚姻所生,也就不能继承父亲的各种权利。古罗马戏剧性地将二者统一起来,虽然《血之沙》的导演宣传该剧只是娱乐片,但显然他充分尊重了历史传统。

角斗士本身显然是《血之沙》的核心。角斗士对抗是两人或多人间的决斗,有些人是以此为谋生之道,更多的是作为战俘、奴隶、死囚被迫而来。从古城庞贝发现的碑文证明,各大城市几乎都建起了露天圆形竞技场,有钱的市民(自由民、达官贵人等)也经常举办私人赛会。

无论是何种身份,走进类似监狱的训练营房时都得发誓忍受:鞭笞、火烧和刀砍。卡普阿(Capua)的营房建于公元前63年,最大的则与罗马弗拉维圆形剧场相连。训练营的生活是充满死亡气息的生活——艰苦、粗陋和残暴。纪律的维系靠的是鞭子、烙铁和脚镣,几乎没有逃出的可能。塞内加在他的书信集《论道德-致卢齐利乌斯》(第7封)中对角斗士做了生动描写:

我期待在角斗场看到好玩的,有趣的和轻松的东西,结果事与愿违。——纯粹的杀人,表演角斗士的人毫无防卫可言,他们的血肉之躯等着挨打。防护和训练有什么用?不过是延缓死亡而已。早上被狮子和熊咬死,中午则被旁观者杀死,杀人者被打发出来送死,胜利者留给下一次来杀,所有的角斗士只有一种结局。

塞内加还以尖刻的语气强调,观众更喜爱这种无情的杀戮,角斗士鲜血四溅直至致命一击的瞬间,观众达到G点。

罗马诞生了很多哲人志士,但是从民族性格来讲他们具有明显的施虐狂的冲动。这种冲动一旦被唤醒,人们必将渴望更强的刺激和更大的满足。罗马的强盛是建立在东征西伐的基础上,对“权力意志”的无限企望在各种残酷行为中得到了最充分的发挥。巴蒂塔斯先后拥有两位战神:Crixus和Spartacus,照理说,他已经过上了豪奢的生活该满足了,但是,借助角斗士的勇猛他一直想在政治上有番作为。他四处活动结交元老院议员和罗马将军,就是为了自己的权力欲望,可谓绞尽脑汁。当他被元老院行政官暗讽不懂政治、不配擢升时可以想象他有多么愤怒。于是,他干脆把行政官做掉,并且成功嫁祸给竞争对手。

如果观众单纯地反感《血之沙》的暴力书写就显得过于情绪化了。因为,处于特定年代的无节制的仇恨和暴力必然逐步产生理性的福音,这是人类历史发展的正常代偿,而通过代偿人类的关爱才由此发展建立。不妨这样看,罗马人施虐狂作为一个整体,是通向崇高境界的必由之路。

关于斯巴达克斯的心路历程,《血之沙》描写是相当到位的,当他初进营房他能想到的只能是妻子的温存,营救妻子成为他活下去的勇气。但当妻子去世、好友瓦罗在与自己表演赛中被15岁的行政官的儿子下令处死以及明白角斗士终将是不归路时,所谓的荣誉只是暂时,既然难逃一死,何不彻底地反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作为首先觉醒的角斗士,他必将引领其他人展开史诗般地绝地大反击。

最后补充一点:《斯巴达克斯:血与沙的传说》完全可看,但是未成年人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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