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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鸡毛

流浪者一课

还有谁保留有读中学的时候写过的作文或周记吗?答案估计是否定的。今天在书柜里翻东西,想不到竟找到高一时期的周记本,幼稚的笔端记录着成长的点点滴滴。看着自己的文章很多感慨:一回首自己都到了儿立之年,时间真的是飞逝如电!然而记忆却很清晰,一如昨天你听过的华彩乐章,看过的优美电影。这就是古今无数骚人墨客描绘的青春。青春活在记忆中,而文章看来需要挖掘性地整理保护,对我来说这些是宝贵的。现抄录一篇在博客之上供自己缅怀,大家也可玩味。博客记录自己感兴趣地一切,它使得人际交流又多了一个充满人文气息的渠道,当然归根结底,博客就是一个人跳舞,自娱自乐。

《流浪者一课》

1992年10月11日

高高兴兴地赶到客运车站,并不是因为就快回到离别三天的温暖的家了,而是他们觉得自己长大了。出门在外,什么事情都能自己解决。到这儿的确也不容易,从山上旅游下来,不想客运站的班车因故取消,如果再在山上住一宿,回家的钱一定就不够了。凌华他们“劫”了一辆某单位的包车,可车上的人却不同意了,理由是明摆着的。但凭着少年人特有的机智,也作出一副求爹爹告奶奶的架势,终于博得车上人的同情,来到了车站。

一波又起。回家的末班车已经出发了,只有等到第二天早晨7点才会发车。他们这回傻眼了。除车票钱外,也只有一两块零钞,怎么够四个同伴的晚饭和住宿呢?而最便宜的稀饭也要四毛钱。无可奈何,只好买了几个干瘪瘪的馒头。啃着这略带酸涩的馒头,心里真不是个滋味。还在昨天,他们还围坐在一起,吃的是香喷喷的米饭和老腊肉,有说有笑;转瞬之间,就落魄了。

车站所在的不过是一个小县城,但人却很多。大街两旁,旅馆饭店鳞次栉比。老板们亲切地招呼他们这些大城市的少年,唉,囊中羞涩,也远观而不可近吃焉!天快黑了,馒头虽已下肚,但腹中“空城计”还是“白热化”了。更令人着急的,歇脚的地方至今也没有着落。唯一的指望别人收留他们,然而,似乎当今社会无钱就寸步难行,谁也没有这好心肠。他们一个个都精疲力竭,双目无神,浑身上下,新潮的衣服却让人感到是如此的不协调。

“不如走回家去吧?”到底是年轻人,简直异想天开。“你疯了吗?从这儿到成都至少也有几百里,不要命了吗?”一阵沉默……之后,大家都没招了。“不要沮丧着脸嘛!我有办法了。”凌华突然眼前一亮,计上心来。就像干渴的人看见了泉水一样,大家都围拢过来。后来,他们跑进客运车站,偷偷钻进了汽车里做起了春秋大梦。酣睡之际,却被车站管理员“揪”了起来,不由分说,一顿“乱棒打出”。最后一个希望的肥皂泡破灭了,他们唯有露宿街头,当一回彻底的“流浪者”。

平时总觉得,如果有这些漂泊的经历,一定是挺浪漫的。这会儿,就连平时最爱说笑的凌华也无精打采了。他两眼凄楚地望着黑朦朦的天,盼望着黎明早点到来。天公不作美,大雨也跟着起哄,他们呆呆地坐在屋檐下,似乎忘却了自己。雨后出奇的冷,他们像半夜的幽灵一样到处走动,好让瑟瑟发抖的身体暖和。凌华向守瓜的老农买了一个拳头大的西瓜,大伙一拥而上,狼吞虎咽地吃着平时连看也不愿看的这个半生不熟的瓜……

第二天来临,终于坐上了回家的汽车,由于过度疲惫,他们都睡着了。那一夜他们却永远地记住了,但不知是什么滋味。总以为自己长大了,一切都可以靠自己。可才离家两三天,好像什么都不对劲儿似的。当有一天他们终究去远航时,那夜的“流浪”却是这些生活在安逸中的同龄人迈出的第一步。

PS: 这个故事完全是我真实的经历。我们当时是一帮小学同学邀约去远一点的地方旅行,所以选择的是四川大邑县的大飞水,离成都大概有100多公里。我们一共有6人全是男生,分别是李杰、刘刚、余阳、钟加勇、欧阳东伟和我。下山的时候,李杰的脚崴了,欧阳留下来陪他。我们四个一起去的县城,不想班车收了而身上的钱也基本花光,只好瞎逛。我想到了老师讲到和书本上看到的,有困难找政府机构。我自己去民政局求助(其他人都觉得得到帮助是不可能的,我还存有幻想),他们说不归他们管,让我去警察局。我一个人又去了警察局,他们直接就“请”我出去。我万念俱寂,心想为何老师和书本要骗我呢?我哭了,这不是我在学校了解的社会!我最后又想到一个“好主意”,钻进客运车站的汽车里睡觉。然而我们被查夜的管理员发现了,本能的反应就是跑,可是小孩如何跑得过大人,他们非常恼怒我们闯入,我们都吃了拳脚还被记录了学生证。他们也没有恻隐之心,我们只好露宿在车站外面小卖部的屋檐下。铺上几张报纸当床,雨后很冷且蚊子肆虐,我们想睡也没有办法。很幸运我们终于平安地回了家。那夜如乞丐般流浪的经历我永生不忘,除了咀嚼落魄的感觉也是我真正地第一次与社会的接触。

再PS:我直到高三毕业前夕才被班主任老师逼着“火线”入团。

那一年我初三。

http://www.langsum.com/app/bhupdate/end%20of%20the%20road.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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