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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雕龙

从遗书看《深海利剑》男主角卢一涛的心理轨迹

对于《深海利剑》的分析已经不少了,观点角度各有不同,颇为有理。不过,有个片段似乎尚未被有效讨论。这就是遗书。遗书出现在卢一涛等人随801艇进行极限测试前夕,要求所有队员亲手撰写遗书,遗书被军方严格管理和保密。如果队员平安归来,遗书由他们自行销毁。

遗书的定义,无需赘述。潜艇出航具有很大的未知性和危险性,不过该剧并未交代这是否是卢一涛等人第一次书写。假设这不是第一次书写,那么这个片段的分析价值严重不足,因为队员早已经习惯这种纸上的“生死离别”,他们会相当从容。从后续剧情来看,推翻。这是他们第一次书写遗书。

面对葬身大海的可能,平时藏着掖着的话可以倾述了,来不及表达的也该说了。卢的遗书留给母亲,表明自己乐观,早觉得生命已经很赚,无怨无悔—— 吕艇长牺牲自己使他得到了生还的机会。姜耀韩冰洋留给新婚妻子,鹿宁席澜留给父亲,尚堂留给了金子晴。(尚作为高级军官应早写过遗书,在不认识金以前推测他的话留给家人或前女友)

就目前分析,大家基本一致认为卢金CP不动摇,但是在最要命的时候,卢为何不留给金子言片语以表爱意呢?出征前写遗书,战友时不时旁敲侧击,都以为卢会有除母亲以外的留言,那当然是留给金。

这是否是编剧的一个重大疏漏?如果卢的确给金留言了,那么大结局相当于提前揭晓。后面编剧玩不下去,大家不会再感到被“虐”。所以必须这样处理。

那么卢没有留言给金是否有心理或现实依据?有。

这里先要回忆双方在出征前,极限测试中和出征后的卢金互动。出征前卢金有两次对话,第一次卢有较多直白的表现,比如不看艇看金,睡眠不好因为想你,心有灵犀,我们需要你,你很重要。。。金对这一系列的回应基本可以理解为太极推手(卢甚至需要自己找话下台阶缓和气氛)后面的称呼是金医生、金教官,一日为师(这些称谓让彼此关系有了一定疏远)

第二次是上交遗书后,卢金交谈。金回忆了卢的成长经历,卢已经是参天大树。对自己的使命和信仰有了更新的认识,坚持都是对的,战友生死与共。

考虑到这两次对话都发生在801艇出征前,充满军人的荣耀感、使命感和奉献精神,所以这里面的内容似不宜做过多的爱情宣言解读。金子晴在面对卢的时候,保持了自己的专业水准。

因为金的理性表达,专业水准,卢已经明白至少目前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第二次对话他的表现是即将出征的军人,而不是惦记个人幸福的居家男人。

在极限长航中,801 艇长专门和卢有一番对话,这是军人战斗豪情和意志的传承,代代相传,他是吕的师傅,吕是卢的师傅,坚韧的纽带,而卢不再执着于吕的牺牲,吕已经和大海融为一体一永远在自己身边,自己也做好了应付一切考验。事实上,如果仅考量卢和他的同龄队员,卢表现得比他们镇静和从容许多。卢不食人间烟火,试图记住所有海图,他的眼里心里只有一件事情:潜艇。

卢的行为符合极度理性行为。说极端点,一进入潜艇他自己就成为精密运转的机器,能够有效地控制个人行为和情感。这里说一个片段,卢在海事大学的时候,吕艇长让他计算航线距离以考察卢的水准,他精确又快捷地算出,表现出一个高智商的人才具有的逻辑、计算和判断。极限长航中他的表现也是如此,甚至随机性也是他庞大计算中的一部分。

黑格尔在其自由哲学观当中认为,人的价值在于奉献。就是要以超验的理性去淹没人的感性生活。以历史的进程和目标作为基点认识,衡量人的活动和价值从而把自我“工具化”。把自我工具化从卢下放修理厂熟悉潜艇每一个零件,抹黑练习每一个技术动作,还有全身心投入379潜艇改造吃住都在里面可以看出端倪。

卢一涛这类人的关注点为是否符合逻辑、价值和事物利害关系,他更容易看到本质,而且对外在世界的参与感不会很强,冷眼旁观更像是一个局外人。而且他不那么容易害怕,没有无缘无故的感情,喜欢事物中更多是欣赏,也是理性色彩居多。

不过,这不代表此类人不善良不热爱生活,有时反而恰恰相反。他们的爱更宽大和包容,因为明白世界的无奈和苦衷,更加冷静客观,更容易产生一种大爱的豪情。

以布洛伊尔、弗洛伊德、阿德勒和荣格四位心理分析大师的方法首尾相接,步步深入,来体现心理分析的不同层次。荣格认为,一个完整的分析过程应该包括全部四个层次:宣泄、解释、教育、转化。

金是心理医生,她的专业是完成心理分析或治疗,卢是她的重要研究对象。

简单来说,宣泄是指病人每说出一种心理创伤,症状就会减轻。在此基础上,弗洛伊德提出了著名的“创伤理论”,认为心理障碍是童年的创伤引起的,它在心灵深处留下阴影,干扰了人们的生活,而谈话疗法起到了宣泄的作用。心理创伤可以产生长期的不良影响,这种情况称为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解释是指治疗中病人对医生的倾诉,甚至变为过度倾诉。病人容易产生人格的退化和对医生产生移情。移情也是一种矛盾情感,病人对医生既爱又恨,只是两者的强度不同而已。如果以爱为主,就是正移情;如果以恨为主,就是负移情。这时候就需要医生的解释。

教育就是引导,给病人指明方向,使生活发生变化,寻求新的可能性。

转化是挖掘自性的变体,使人逐步认清自己的本质,并把它们整合起来,形成一个整体,超越善与恶、意识与无意识、自我与自性的二元对立,这个过程也称自性化(individualization)。

因为金自己也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在与卢的交往过程中,双方形成一种奇妙的互相治愈效果。在荣格式分析中,医患关系已经不是一般的共感和移情,而是感应,其特征是“共时性”:医患之间不再是一问一答、一个刺激一个反应的互动或反馈,而是心心相映,共同转化。在转化或自性化的过程中,医生和病人一起成长,既不走在病人的前头,也不落后于病人,而是共同前进。

再来看,卢尚对话,尚公开了情敌身份,追求金要卢别后悔。卢不置可否,微微一笑比较勉强。卢的自我工具化一旦脱离潜艇,马上就像换了一个人。下船后他第一时间去找金聊天,并特别提到金是否见到了尚,金的回答一定程度让他有点失望,因为他们肯定已经见面。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这说明他已经走出了原来那种对潜艇对工作的执着,已经更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转而寻求工具理性和心理感性的平衡。

综合来看,从卢写遗书开始到极限长航,他表现出了一个卓越军人的素质,极端冷静和理智这是打胜仗的保证。另外,开始从容地控制个人情感,有血有肉,面对金有礼有节。电视剧把卢一涛正描述成一个非常完美的军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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