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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写主义

周瑜的光荣与梦想

对于像我这样的“三国迷”来说,不可能若无其事地走进影院去观看一部三国类的影片。《见龙卸甲》之所以让我反感最大原因是该片“恶意”地对经典中的三国刀砍斧凿。何以为史,何以为经典?诸葛军师羽扇纶巾,轻描淡写中御敌,难道你要篡改让孔明先生拿一扫把,或哭丧棒吗?历经千年的三国故事,时至今日再天马行空的导演编剧你也无法轻易地逾越扎根于民间的三国英雄模式。问题是,干嘛非要逾矩,老老实实就拍不出好看的电影吗?

记得我在写《见龙卸甲》的观影感时,一位网友留言“那只是三国演义,小说,想说的只是当时的社会,而不是真正的三国,真正看过三国志的都知道三国演义里赵云其实是马超,马超才是那个白衣少男,17岁出战。5虎将最牛的也是马超。”此友还是没有分清楚《三国志》和《三国演义》的区别。基本上官修史书看重成王败寇,西晋陈寿的《三国志》尊曹魏为正统;而作为文学作品的《三国演义》更推崇道德价值,依托刘关张桃园结义的忠义故事,三国中偏弱的蜀国便逐渐有了正统之位。

如果说曹魏、蜀汉都有文字,或为后人所推崇以外,为何单东吴几乎没有呢?合理的解释是曹魏“挟天子以令诸侯”,蜀汉刘备以皇叔之名笼络人心尽忠义之举,而东吴一直都是以一种割据一方的军阀形象出现,名不正言不顺— 三国中最晚称帝建国的也是东吴。《三国演义》将最大的精神和智慧化身诸葛亮推上神坛,却把赤壁之战实际的指挥者周瑜人为地降级了。

吴宇森的《赤壁》最大的贡献其实在于还原那个英姿飒爽、豪气冲天的周瑜周公瑾的伟大形象。这里有几个考量:

1. 是战是降?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曹操挥师南下,不废吹灰之力便使得荆州束手就擒。孙权治下的东吴成为曹操马上就要解决的政治议题。带着胜利者不可一世的姿态,曹操才会发出“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的战争恫吓[《三国志-吴志》]《三国演义》中的孙权来回被劝说多次才立誓要与曹决战,而周瑜干脆是最后被孔明以其夫人小乔为曹操所垂涎激将。吴宇森的诠释是令人信服的:周瑜身为东吴最高军事长官,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投降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政治前途(孙权也一样);况且,智勇双全、年少得志的周瑜岂能放过这一百年不遇的良机— 率军以弱胜强,名垂青史!与曹操一战根本不需要动员。

2. 瑜亮之英雄惺惺相惜。既然要还原周瑜赤壁之战的最高指挥权,那么他就不应该逊色于诸葛亮— 事实上,诸葛亮根本就没有指挥过赤壁之战。电影中,梁朝伟和金城武两大国际影星有很多精彩的对手戏,比如:1)初次见面时,双方以音律会友,实为探听虚实和智慧比拼,二者基本旗鼓相当;2)诸葛亮为周瑜的坐骑接生,诸葛亮笑曰“略懂”看似无厘头,实则证明诸葛亮几乎无所不能;3)再到围歼曹操二千侦察营采纳的是诸葛亮提出的“过时”阵法— 八卦阵,诸葛亮小胜一筹。需要提醒的是,此节堪称《赤壁1》中最经典的场面,传说中的八卦阵,进得来出不去,令曹军一筹莫展,这是智谋的伟大胜利;4)最后周瑜亲自上马迎敌,作为军事统帅他会武功是毫无疑问的,而吴宇森更将周瑜提升到了和关张赵差不多的水准,虽然有些夸张,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显然,这一战中,周瑜比诸葛更有优势。总的来看,双方半斤八两,从彼此会意的眼神中不难看出双方英雄惺惺相惜。观众此时应该忘却“既生瑜,何生亮”的民间传说了。

3. 火烧赤壁。很多人会叫不过瘾,因为真正的赤壁大战还要等到年底才可上映。结局当然是大家清楚的:一把大火终结了曹操的无敌之师,刘备乘乱夺取荆州,三国鼎立雏形初具。影片中张飞在看了曹操绵延千里的战船傻乎乎地说,“当柴烧,要烧一百年啊。”从周瑜和诸葛亮相视凝重的表情可以看出,目前统帅曹操水师的刘表降将蔡瑁、张允是强劲的对手,而且要各个击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唯有火攻才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到底相关关计划如何实施,虽已知晓答案的观众还是怀有期待。在《三国志-吴志-周瑜传》当中,黄盖对周瑜说,“今寇众我寡,难于持久。然观操军船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也。”我不知道《赤壁2》该如何表现又一位真正的英雄— 黄盖。至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种故事真的非常演义了。

一个怀着光荣与梦想的周瑜,将率领孙刘联军抵御曹操的水陆大军,并将最终以弱胜强,一战成名,而他在吴宇森的刻画下几乎是完美无缺的,这当然得益于周郎本来应该有的历史地位以及梁朝伟的精湛演出。总的来看,吴宇森的《赤壁》和我脑海中的差不多,虽有一些改编和突破,比如关张赵都快成步军了,曹操“欲望使人年轻”这些过于现代化和商业化的痕迹,但是该片仍然是一部观众可理解可品味的历史大片,它不太会让年轻人对三国历史理解误入歧途。

要缅怀这样一位伟大的军事天才还是再来回味一下苏轼的诗句吧:

念奴娇·赤壁怀古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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